母亲节,越战老兵回忆:一只耳朵的故事!

2017-5-15 11:25:35  来源:第一军情  【字体:

  岁月匆匆,南部边境早已硝烟远去,母亲也是快80岁的人了。但每次见面,老人都会像我初次回家探亲那样,定定地望着我。我的鼻子酸酸的——我知道,母亲是在望我的那双耳朵。

  第一军情作者:贾永

  一天,一封皱皱巴巴的家乡来信,送到了阵地上。打开一看,歪歪扭扭写着这样的几行字:

  “儿,速寄一张有两只耳朵的正面照片来。妈。”

  母亲是一位几乎不识字的裁缝。看到这封信,我百思不得其解。战友们的一致判断是,家里要给我寻对象了。但那时候我才17岁,这件事尚不在家里人的考虑范围。即便如此,我还是抽空匆匆跑到离阵地足足几十里的边境小镇,规规矩矩地照了一张露出两只耳朵的照片,连同刊登了我的作品的《法卡山一日》,寄回了家。

  直到4年后,我第一次探亲,才揭开了这封来信的谜底。没承想,那是个我至今回忆起来都忍不住要落泪的故事。

  那时候国境线上枪炮声不断。我的一位老乡,属于比较马虎的那种,刚到阵地,别人闻知敌情通报,都钻进了猫耳洞或坑道,唯独他一个人睡在帐篷里。夜晚,越南特工悄悄摸上阵地,一发40火箭弹射过来,将他和床铺一起轰下了山。所幸,他的身体无大碍,但永远地失去了右手的小拇指。手上有伤残,戍边军人当不成了。

  战友退伍回家,很自然地去探望我的父母。听说我的战友从遥远的广西边防回来,左邻右舍挤满了我家不大的房间。人们问起我在前线是否危险,战友一不留神说了实话,摇着那只缺了小拇指的手,说:“我刚上去两天就这样了,他每天在山上跑,能不危险?”当他意识到说漏嘴的时候,母亲的脸早就白了。

  过了几天,老家开始谣传我被打掉了一只耳朵。可以想象,母亲是最后知道这个传说或谣言的人。

  母亲一边给我写了那封她平生写的第一封也是唯一的信,一边将信将疑地着手追查这个谣言的源头。她的办法是一个一个过,说不出谁说的就是你说的,而你的根据又是什么?

  母亲平日里助人的热心肠这时起到了作用。一个月后,这源头还真让母亲找到了,居然是一户和我家有些往来的人家。那家女人说得也似乎在理:你儿子的战友上去两天就受了伤,而你儿子长年在阵地上——你儿子寄回的照片,咋都是侧面的?

  我那时候年轻,照相时喜欢摆个姿势,没想到这种照法竟惹了麻烦。后来我才知道,很长一段日子里,母亲每次梦到我,总会被少了一只耳朵的我惊醒。从那时起,母亲患上了神经衰弱,至今每天还要靠吃药才能入睡。

  母亲得了回信,自然高兴得了不得,每当家里来人,总是有意翻翻那本书,其实是让人家看夹在里面的我的那张露着两只耳朵的照片。日子久了,连书的封面都翻烂了。

  岁月匆匆,南部边境早已恢复了和平,母亲也是快80岁的人了。但每次见面,母亲都会像我初次回家探亲那样,定定地望着我。我的鼻子酸酸的——我知道,老人是在望我的那双耳朵。

今日头条

精彩酷图

商 讯

实用信息

热点商讯

热门推荐